文/梁君度

晨光初透牖,復束裝就道。自香江至穗城,往返驅車八時,雲山疊沓,往來皆在轂中。及至建科院,墨池新渥,朱紙如霞,腕底風雷頓起。

或求出入平安字,則思千門馳轡之安;或索龍馬精神聯,便想萬里乘風之態。最妙有青年持“粵港擎旗,雲程共濟”句來,筆鋒到處,竟覺煙波江上春潮驟湧。三時不歇,懸肘如松,墨花與汗花同墜,竟不知夕照已侵畫案。

迨歸途星月滿衣,方覺脛骨若負山嶽。然念及百幅紅聯已駐人家門户,猶見稚子仰首辨字、翁媪含笑摩紙光景,則勞倦盡化春水矣。

東坡云:“此身如寄,何事辛苦?”今乃知之。筋骨為筆,行止作墨,為他人點染春光,則車塵鶴立,皆成供養。夜半推扉,萬家燈滅獨吾窗明,忽憶笠翁句:
“莫聽穿林打葉聲,何妨吟嘯且徐行。”
此身行處,即是春晴。

今歲春帖已十易,此第十度也。
乙巳冬月初十記。

Exit mobile versi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