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畢見行
被尊為「萬世師表」的孔子，很多人以為他是魯國人，其實他的祖先是「殷人」，是商朝開國君主商湯的後代。
上一章我們講「追遠」，不僅因為商湯是孔子的直系血脈，一脈相傳的源頭，更是因為這裡深深蘊藏著中華文明和中華文化「一以貫之」重要「源頭活水」和「不朽根脈」。
在《論語》當中，孔子兩次提到「吾道一以貫之」。一次是《論語·裡仁第四篇》：子曰：「參乎！吾道一以貫之。」曾子曰：「唯。」子出，門人問曰：「何謂也？」曾子曰：「夫子之道，忠恕而已矣。」一次是《論語·衛靈公第十五篇》：子曰：「賜也，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？」對曰：「然，非與？」曰：「非也，予一以貫之。」
這個「道」是什麼？「貫」的是什麼？答案，就藏在從堯、舜、禹、湯等聖王傳承下來的「仁德」思想之中。由此，我們也就不難理解孔子在《論語》中兩度強調「一以貫之」的深刻內涵。
「以德配天，仁者無敵」。這個從上古聖王傳承下來的道統內核，在商湯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。「湯以七十裡之小國，行仁政而王天下」，靠的正是內心的仁義，他的仁義不僅至百姓，甚至德及禽獸。
在3600多年前的一天，成湯帶領部族首領和隨從們到各地巡視。當他們走到一片田野之地的時候，發現有很多獵人在那裡張網，這些獵人四面布網，布好網以後，開始跪在地上向上天祈禱：「從天墜者，從地出者，從四面八方來者，都入吾網，都入吾網！」
商湯一看此景，立即對隨從喊道：「停車，停車！」「這不是太殘暴了嗎？這不是要趕盡殺絕嗎？趕緊隨我過去，把四面網的三面統統撤掉，只留一面網！」
《史記》記載：湯出，見野張網四面，祝曰：「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網。」湯曰：「嘻，盡之矣！」乃去其三面，祝曰：「欲左，左。欲右，右。不用命，乃入吾網。」意思是，想往左邊飛快向左邊飛；想往右邊飛，就快往右邊飛。這張網只網取那些觸犯天命、自取禍殃之禽獸。商湯的這種做法很快就傳遍了各個諸侯國。
大家紛紛議論：「哎呀，原來都聽說過商湯非常的仁德，沒想到他的仁德居然能及禽獸啊！這樣仁義之人為什麼不歸順於他呢？」《史記·殷本紀》記載：諸侯聞之，曰：「湯德至矣，及禽獸。」一共有40多個諸侯國先後歸順商湯，使商湯由一個地方首領，一躍成為可與夏朝抗衡的政治聯盟領袖。
過去，我狹隘的認為，「網開一面」是指犯了錯誤，有人給求情，取得一定程度諒解。而實際情況是，「網開一面」早已超越了一個捕鳥故事，成為中華文明「仁德」思想重要彰顯和最生動注腳。「網開一面」用極簡的意象，宣告中華文明把「仁」與「暴」截然對立，不是高高在上的道德說教，而是對每一個生命的關切與尊重，講透了中華文化的「仁與義」「寬與大」。
這，正是中華文明「仁德」思想的「一以貫之」和跨越三千年時空的不絕回響！
那麼，除了網開一面之外，商湯還有哪些仁德表現值得我們去探究呢？請看下一章《五聘伊尹》。
編輯：王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