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畢見行
我們經常講責任擔當。到底什麼是責任擔當。商湯用自己的身體和行動給出了答案！
商朝初年，大旱五年，顆粒無收。《帝王世紀》記載當時“洛川竭”“煎沙爛石”，洛水干涸了，沙子和石頭都被烤到熔化，人民糧食即將斷絶，危在旦夕，處於生死邊緣。
商湯手足無措，心急如焚，向巫師尋求辦法。巫師説：“這是上天震怒於人類啊！”商湯説：“那我們向上天祈禱吧，祈求上天保佑吧！” 巫師説：“祈禱可以，原來可以用動物作犧牲，但這次不行，這次上天降罪深重，必須用人來作犧牲。而且，地點要選擇在桑林。大王，請你選個人來作祭品吧！”
商湯思考良久，堅定地説：“上天降罪於天下，與百姓無關，百姓如果有罪，罪在於我商湯，説明我的德行還不夠深厚，説明我還沒有領導好這個國家，責任全部在我啊；如果我商湯有罪，與百姓又有什麼關繫呢？我不能把自己的過錯推到百姓身上。如果必須用人來作祭品，那就用我自己吧！”大家看到商湯態度堅定，誰也不敢阻攔。
商湯齋戒三天，沐浴更衣。桑林之前，吉時已至。商湯剪掉自己的頭髮，磨破自己的雙手，他跪在柴堆之前，仰望蒼天，莊嚴祈禱：“上天啊，‘朕躬有罪，無以萬方；萬方有罪，罪在朕躬。’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罪過，和百姓沒有任何關係啊，您不能因爲我一個人的過錯，而傷及人民百姓啊！今天，我商湯願以身作牲，用我的身體向上天謝罪，祈求上天降下甘露，可憐天下百姓，救救天下百姓，所有罪過，我一人承擔，請上天懲罰我吧！”也許，上天真的被商湯的責任和擔當所感動，突然，天色大變，烏雲密佈，電閃雷鳴，下起大雨！
百姓歡呼雀躍，激動得和商湯擁抱在一起！此事記載於《呂氏春秋·順民》：“昔者湯克夏而正天下，天大旱，五年不收。湯乃以身禱於桑林，曰：‘餘一人有罪，無及萬夫，萬夫有罪，在餘一人；無以一人之不敏，使上帝鬼神傷民之命。’於是翦其髮，磿其手，以身爲犧牲，用祈福於上帝。民乃甚悅，雨乃大至。” 《文選》李善注引《淮南子》曰：“乃使人積薪，翦髮及爪，自潔，居柴上。”
《大學》開篇曰：“大學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親民，在止於至善。”用商湯桑林祈雨、以身作牲典故爲此句注解，再恰當不過。
桑林祈雨的故事之所以感人，核心不在於能否“求到雨”，而是商湯心里裝的是人民。面對問題和風險，沒有選擇甩鍋推責，而是勇於把所有的責任扛在自己肩上，以巨大自我犧牲來承擔後果，把旱災的政治與道德後果攬到自己身上，並敢於説：“我來！”以近乎自我毀滅的方式爲人民承受災難。這一舉動本身，已經完全超越單純的迷信和結果走向。
商湯的德行感動了上天，也感動了人民群衆。這份責任擔當，形成了殷商德治傳統，並深遠影響後世。因此，孔子去世之前仍念念不忘自己是殷人，不僅因爲他的血脈和殷人相連，更因爲他的德行與先祖也是一脈相傳的。
那麼，在曆史上，他的先祖還有哪些重大德行呢？請看下一章《弗父何讓國》。
編輯：諾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