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高雍年記》五十二:無思之惡

2022 年 05 月 19 日   閱讀量:12.95萬+

文 | 張達

 

二零二零年一月三十一日:請讓真相跑在謠言的前面

星期五,大年初七。貴州省新增三例病例,累計十五例,治癒出院一例。這個“治癒出院一例”的消息,真是不幸中的萬幸,於霧霾中透露了一些陽光。

對於新型冠狀病毒的病源區,人們一般說是武漢市華南水果海鮮市場,來源於海鮮與野味,特別是蝙蝠,但也有懷疑,以為另有病源。

高雍寨舊貌(上寨,新民村)

寫《請讓真相跑在謠言的前面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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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二十六日下午六點左右,我和侄女在高雍寨老家的火塘邊烤火,她的手機連續發出幾次提示聲,她看了之後,拿給我看,是一條溫馨提示:“今晚九時三十分,央視新聞頻道(13頻道),白岩松主持《新型冠狀病毒肺炎》專題現場直播,邀請鐘南山院士介紹疫情,請各位家長屆時收看。”

作為記者同行,我真敬佩白岩松,在如此危難時刻,還冒著生命危險去採訪,不過,大約一個小時後,就有資訊說這條“溫馨提示”是謠言,假的,於是,我就非常納悶,傳播這條謠言的動機與目的是什麼呢?什麼有意識還是無意識呢?

我侄女在幼稚園工作,這條資訊便發在她們幼稚園的微信群中,相信許多老師、家長甚至兒童都看到了,且真心誠意地期待,通過記者的採訪去瞭解疫情的防控情況,希望從一線抗擊病毒的醫學家鐘南山處,了解更多預防的措施與知識,獲得一些信心,但是,若她們當真,可不是上當受騙?以一顆幼稚而純潔的心靈,給一條假資訊虛偽地玩弄。

第二天即一月二十七日,在“央視新聞”抖音上,白岩松自己出來闢謠:“甚至有謠言,說昨天晚上我們《新聞1+1》要連線鐘南山,禮拜日就沒有《新聞1+1》節目,今天星期一才有,但是你只要那天沒播,九點四十左右,就會說,鐘老被封口了,白岩松被封口了。會嗎?那你說這樣的一種變化,會給我們整個這次的抗疫,起到多糟糕的負面的干擾呢?所以,我覺得一定要讓真相跑到面前。”

……

漢娜·阿倫特有一個概念叫“平庸的惡”,指的是“無思”,這樣的人毫無思想,糊里糊塗,十分膚淺,沒有動機,卻可能按照某種邪惡的法規辦事,自暴自棄和自我矮化為二腳動物,只是弱智與低級的類人孩。可以說,“謠言”是“平庸的惡”,遮罩了真相,剝奪了人們認清事實的權利;傳播“謠言”是“無思”的邪惡言行,產生於膚淺動機的反常行為,空無一物卻可能歡歡喜喜地通往恐怖與死亡之路。

當然,也有具備公民意識的人,一月二十九日,“人民日報”微信公眾號推文:《對“武漢處理八名發佈不實資訊者”,最高法發文章了》,其中有這樣兩段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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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,在武漢市公安機關處罰的八名發佈“華南水果海鮮市場確診七例SARS”的案件中,如果機械地理解適用法律,我們的確可以認定,鑒於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不是SARS,說武漢出現了SARS,屬於編造不實資訊,且該資訊造成了社會秩序的混亂,符合法律規定的編造並傳播虛假資訊的行為,給予其行政處罰甚至刑事處罰,有其正當性。

但是,事實證明,儘管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並不是SARS,但是資訊發佈者發佈的內容,並非完全捏造。如果社會公眾當時聽信了這個“謠言”,並且基於對SARS的恐慌而採取了佩戴口罩、嚴格消毒、避免再去野生動物市場等措施,這對我們今天更好地防控,可能是一件幸事。(來源:人民法院新聞傳媒總社,作者:唐興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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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,這八位“造謠者”被調查、核實,二零二零年一月一日,他們被“處罰”了,但隨著疫情的爆發,人們卻逐漸認識到,他們才是真正的公民,具有良知的醫生,所以有人說,如果他們的“謠言”早先被認真對待,就可能減少後來那麼多的無辜受害者與死者。

一月二十九日,中國疾控中心流行病學首席科學家曾光接受媒體採訪時,也說這八人憂國憂民,是可敬的。那麼,誰為這種隱瞞、耽誤與“處罰”所造成的災難與死亡負責,是網友追問與憤怒的地方。

【作者】:張達,記者、讀者、作者。


編輯:楓筠